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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那中行岁月

 ●文|中国银行日照石臼支行 林丛 

那年七月,一轮火红的朝阳冉冉升起,红霞满天。西墙边,一字排开五棵法桐,每一个叶片都熠熠闪亮。19岁的我,红衣白裙,迎着那轮朝阳,踏上那几节台阶,从此一脚踏进中国银行。那五棵法桐,也从此定格成我中行岁月的一部分。

我被分到办公室做文员。想起临行前父母对我的千叮万嘱,我不禁好笑:谁说银行就是跟钱打交道?

我的工作,除了坐在一台老式打字机前打字,就是抱着文件夹和收发文登记簿满办公楼跑,本行、上级行和当地政府的文件,就是通过这种方式上传下达。

打字机是那种像活字印刷一样的铅字打印机,每个铅字反向、倒立在字盘上。打字首先要背字盘,这样就能娴熟而飞快地将打字机推到铅字位置,“啪”,随着清脆的一声,打字机叼起铅字,反打在卷在滚筒的蜡纸上……熟练的打字员,打字时“噼噼啪啪”地声音连成一片,比什么都让人羡慕!

印刷也是像电影里地下党用的那种老式油印机。印刷时,先将打好的蜡纸固定在纱网上,把中间的棉质和后面的衬纸撕下。将油墨滚子均匀地沾上油墨,右手用力均匀地推过去;左手将完品揭起摞好……印完一份文件,常常弄得两手都是油墨,用汽油才能洗掉。而一张蜡纸如果能印到5000张,就是高手了。

有些科室不讲究,或者着急用文件,自己垫上复印纸,一式多份复写。那时一份文件,抄送、抄报,三四份就足够。

彼时,中国银行还是外汇外贸专业银行,日照分行全行只有2个授信客户、存款余额950万元。一座4层的小楼,囊括了办公和宿舍。晚上,大家在灯下学业务、练达标……

西墙边,那五棵梧桐默默地矗立着、陪伴着。每天,我经过它们去上下班,看着它们春天慢慢从枝干上抽出手掌形的叶片,秋天又油画般五彩斑斓的一树金黄、绿黄、锈黄……

我的工作证号是41号,这就意味着,日照分行全行只有41人。全行男女老少一律亲热地叫我“林妹妹”,人生在我面前如一张白纸。

那时的记账是手工,计算器是奢侈品,大多数人用算盘。如果某天营业终了帐不平,全行人要一起忙到半夜;那时的上门收款是自行车,人造革包往车把上一挂,一个人就骑着去了,收到的款就挂在自行车把上;那时的储蓄专柜,门是对外开放的,来了熟悉的客户,把里面的暗销一开:请到里面坐。

1993年,市里组织办公设备展销,日照分行也与时俱进购进四通打字机。邻近的海关、商检等单位上了速印机,上好蜡纸后,随着“呼嗵呼嗵”有节奏的声音,一张张印好的文件均匀地弹出。我第一次见识了不用两手油墨就能印出文件。于是,我经常厚着脸皮去蹭他们的速印机……

那时,我从来没有想过,现在的电子设备更新这么快。不但我们的办公系统全部自动化,连网点渠道也全部实行了智能化。电子设备的高度便捷和效率,更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。

而30多年的中行岁月,我想象不到的,岂止是这些!

2005年中行股改上市,所有人重新竞聘上岗,我也终于得以机会去干梦寐以求的银行业务,更有机会深刻体会到基层支行的苦和累。

在支行,每天都在上演着情节各异的电视剧。曾因为柜员疏忽,在给韩国一家大企业代发薪时,上传文本操作失误,致使这家企业在当月十日那天没有按时发上工资。让我们万没想到的,这竟然是一起重大责任事故,中方管理人员被韩国总部处罚。我带着营业部主任、柜员上门去道歉:我们一溜人弯腰垂头、低眉顺眼,听对方大发雷霆……

接下来的结果出乎我们意料:对方将1000多人的代发薪转到我行,一下子把我们的个人客户、个人网银、手机银行等等指标做了上去……

也是因为柜员一时疏忽,在给客户办理存支票业务时多输了一个零,将3.7万输入37万,而客户却把账户上的钱全部取走。近一年的时间,我动用各种社会关系跟客户斗智斗勇,终于将钱款全部追回。期间,担心柜员思想压力大、情绪不稳定、工作再出疏漏,又想法对其安抚……

在这样的过程中,我在进步和成长。从前那个青涩的“林妹妹”,已经在人生的白纸上,涂满了中行岁月的赤橙黄绿青蓝紫,浓彩淡抹中蕴含着各种酸甜苦辣。当我为客户解决实际需求,客户露出满意的笑容时;当客户带着全部的金融资产,因我的服务而选择中国银行时,那种成功和自豪的感觉,足以照亮31年所有的中行岁月。

31年后的日照分行,早已今非昔比:14层的办公大楼代替了原来的4层小楼,成为当地的标志性建筑之一;员工从我入行时的41人增加到现在的600多人;原来的单一分行,发展成辐盖周边三区一县的20个营业网点;宽敞明亮的营业大厅、人性化的服务分区、设备齐全的智能体验、严格完善的内控安全合规制度,颠覆了手工记账、骑着自行车上门上款、请客人到高柜来坐的时代印迹;各项业务更是实现了飞越发展,仅仅是存款余额就达160多个亿。

四年前,因为旧城改造,日照分行旧址拆迁。西墙边的五棵法桐,树干都已经有一拃粗,枝繁叶茂,伞状的树冠如女孩的优美绿裙。因为移植成本过高,它们却面临被推倒掩埋的命运。我想法找到园艺专家设法将它们抢救了出来。因为,对我而言,它们不仅仅是一个个绿色生命,更是陪伴我那中行岁月一路成长的见证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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