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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年漫漫回家路

作者:南农商银行 赵慧敏

“爸,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家了!”刚下高速的我迫不及待地向爸爸汇报行踪,爸爸笑呵呵地答:“好好,菜都备好了,马上开饭。”行至村北,我却惊讶了:“这里什么时候有路灯了?”坐在后面的妈妈平静地说:“早就有了!现在大家晚饭后都出来散步了……”

进门一眼望见桌上我初中时的照片,不禁有些酸涩,这么多年了,桌上的照片总是我,而我一年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

泥泞的回家路

离家读书的那一年,我13岁,永远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独自坐车的狼狈——从镇上通往市区的公交一天仅两班车,因担心误点都提前半小时赶到车站,而上车之后我才发现,这只是耐力比拼的开始。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是站着的,大家摩肩接踵,当时体重只有50多斤的我被大大的行李包压得肩膀生疼,抬头只见他人的后背和缝隙里透出一点窗外的光。冬天的车厢憋闷而昏暗,脚下却似乎寒风凛冽,未到车站,腿脚已麻木。

拥挤的回家路

读书的时候,最盼的是过节,最怕的也是过节。尤其上了大学之后,这路矛盾的心情更是难以言表——黄金周,省内的同学们都回家了,整个宿舍楼都空荡荡;寒暑长假终于能回家了,我却总是因一票难求和漫漫长路而焦虑不已。

在武汉读大学的第一个寒假,几个山东老乡约好,趁着车站工作人员进学校售票,我们轮流去排队购票。因为正值期末考试前夕,谁也不敢浪费这宝贵的复习时间,于是五六个人分两组,一早开始在两个窗口分别排队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排到下午的时候,终于轮到了我们。然而,“噩耗”也随之而来——到潍坊的票已售完,哪怕站票都没有了。最近的是山东德州,而且只有两张坐票了。听到“山东”二字的我们几乎同时做出决定:就先到德州,再转汽车!

就这样,在20个小时“愉快”的铁路旅程之后,我们又在一位学长的带领下历经磨难地买到了汽车票,等到了潍坊,已是华灯初上,没有了回家的公交车……

而春运结束前,如过江之鲫般的打工者扛着大包行李奔向车厢的场景,更让我心有余悸,因为总怕被他们挤倒,更怕车门要关闭了我还没有挤上火车。每每想起这些,总会泪湿眼眶。那一个个奔波在外的日子,让我常常在梦里都焦急地赶火车……

那时常常想:明明我们中国人是很依恋故土的,为什么又要一个个远离家乡?不管是迫于生计,还是求学在外,辞别故土的时候,总是让人心伤。“古道西风瘦马,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”,一向很喜欢马致远的《天净沙·秋思》,大概是因为深切体会到别人在万家灯火里团聚,我独自在天涯彻夜难眠的悲凄吧!

宽敞的回家路

“今天回来用了几个小时啊?”爸爸一边给我夹菜,一边问起。父亲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。

“挺快,两个多小时!”我有些自豪地回答,毕竟驾龄近十年了,跑个高速还不是小菜一碟。

  “济青高速修好通车啦!现在限速120”,我自信满满地说。想当初修路的时候,我也曾一个劲地抱怨限速太慢了,可如今修好了不仅速度提高,车道也增多了,新的路面宽敞而平坦,这也是值得我们等待的吧!13岁时的自己,哪敢想象有一天家门前几公里就是高速公路,通往寒亭区那条雨天一身泥的乡间小路变成了平坦的柏油路,又哪敢奢望自己能拥有一辆小轿车呢?

如今的学子们,多么幸福啊!手机购票、高铁速度、地铁公交,二十年来,便利的交通方式早已全面覆盖,再也不会有人留下像我一样的过节心理阴影了!前年同学出差来济南,好友相聚,畅聊开怀。从她的话语中我才得知:武汉早已开通过江隧道了,而我们那时还要依靠长江二桥;地铁也通道了校门口,学弟学妹们再也不用为火车站的公交难挤而发愁了!


我很荣幸出生在今天繁荣昌盛的祖国。现在,我们吃的、穿的、用的都是好的,应有尽有。城市里全都是高楼大厦,一辆辆私家小轿车穿梭在大道上,这一切都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幸福。

“妈妈,我们在姥姥家住下不走了,好不好?”饭后,儿子又给我出起了难题。

“好啊!不过,你怎么上学呢?你马上就是一年级小学生啦!”我循循善诱。

“为什么要上学啊?”儿子抛出了一个新问题。

“这个嘛,你觉得咱们今天走的路宽不宽呀?”我反问道。

“宽啊!可好走了。”儿子很兴奋。

“那在上次回姥姥家坐的动车快不快啊?”我又问。

“动车当然快了,我们不坐绿皮车,绿皮车慢”,儿子倒还记得不少。

“如果不上学,你知道大路是怎么设计的吗?知道动车是怎么造出来的吗?不知道吧!你现在好好读书,等长大了,你也可以修桥梁、架高铁,说不定还可以研究汽车啊,火箭啊……”我把儿子的兴趣娓娓道来。

这次,我从他清澈的眼神里看到了光芒。

在这一瞬间,我突然明白了,为什么华夏儿女那么热爱故土却又热衷远行:一边是志在四方,求学苦读也好,追求治国平天下的梦想也罢,有理想的心田,就有走不到的远方;而另一边又是情深意长,故土难离也好,学成归来建设家乡也罢,有故乡的守候,就有回家的路漫长……


20年漫漫回家路,从泥泞到平坦,从焦灼到骄傲。20年,祖国披荆斩棘,天翻地覆,一路辉煌。路顺了,景美了,人富了,国强了……20年漫漫回家路,是对故乡道不尽的思念,是对祖国说不完的自豪!

     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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